爺忘了,是王爺告訴我,我喝的是避子湯,我原本要找太爺診脈的……”慕容澤一時語塞,宋連星突然抓住他的手,用力到指關節泛白,“告訴我,這個孩子沒了,王爺是否有一絲心疼?”她急迫的眼神刺的慕容澤不堪對視,衝口而出的否認,“當然沒有!本王說過,絕對不會讓你有我的孩子的!”宋連星一下鬆開他,靠在床頭上,是啊,他怎麽會讓她有孩子呢?她緩緩閉上眼,“妾身知道了!”“知道就好!”慕容澤看她麵如死灰,心頭說不出的沉...“王爺,妾身愛上王爺,不悔,妾身嫁給王爺,不悔……”
宋連星說的情深意切,從前慕容澤不知道,就被她騙了,而今他已經知道了,他一點也不信。
一把抓住宋連星,咬牙道,“你既然不悔,為何執意要死?連給本王最後一麵的機會都沒有!本王現在拉著你,看你要怎麽死?”
宋連星輕笑,“王爺覺得拉著我,我就死不了了嗎?”
她輕輕抽手,慕容澤明明用盡了全力抓住她的手腕,可還是被她輕易掙脫了!
他看見她越行越遠,他喊著,她不理,他追她,她卻走得很快,消失在一團黑暗裏……
他拚命的跑了過去,卻看見宋連星抱著兩個血肉模糊的孩子站在懸崖邊上,對著他笑的絕望。
“你既然不要他們,那我也不要你了!”
轉身跳下……
“不要!”
慕容澤大喝一聲,猛然坐起。
身邊宋連星被驚醒,睡眼迷濛的看他,“怎麽了?”
他死死的盯著他,眼睛眯了又眯,她麵容清晰,她溫言軟語,抓著他問他到底怎麽了?
手上的溫度穿了過來,她身子暖熱,是活生生的,不是夢裏斷頭的慘狀。
她……還活著!
意識到這一點,慕容澤才鬆了一口氣,此時才覺得一身冷汗,渾身像打了一場硬仗一般,再也沒了睡意。
“沒事,你先睡吧,我去透口氣!”
宋連星欲言又止,可慕容澤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,翻身下床,隻覺得口渴的厲害。
倒了杯茶卻又開始失神,忍不住回頭看向床上,她還怔怔的看著他,眼中似水溫柔。
是真的!
生了孩子以後也有些豐腴,臉蛋紅潤潤的,渾身都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風韻,這是從前的宋連星不會有的!
是的,他登基已有一年了,他們和好也有一年了。
他們很好,從未紅過臉吵過架,他對她沒有底線的寵溺,有了愛情的滋潤,女人自然會漂亮起來。
是的,這一切都是真的!
他們過得很好,可他還是噩夢不斷!
慕容澤很奇怪,他從前在戰場從來夢的都是宋連星砍頭的那一幕,而今他們夫妻情深,宋連星也原諒他了,可是他還是噩夢不斷。
他的夢裏,出現的總是兩團血肉模糊,抓著他的衣角,一點點往上爬,咯咯笑著,哇哇哭著……
他看不清是什麽,隻覺得平生見慣了戰場上沒腦袋斷胳膊的血腥場麵,可被這兩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纏著,也覺得害怕,他用手推,他們就靈活的繞開他,他抓住一個,另一個就立馬竄進他的懷裏。
最後,兩個爬了上去,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問,怨氣集中,“你為什麽不要我們?”
他才明白,這是他兩個還未見世的孩子。
他早就專門立了產生牌位,還請了高僧超度,高僧說,孩子已然轉世投胎,並非成為怨靈滯留人間。
所以,他的噩夢並非怨氣所致。
是心魔!
他一日不能放下此事,一日便噩夢不斷。
永生永世,受盡折磨!
他以為他對浩辰好,對宋連星好,就可以彌補這一切,可是不行!
他也會常常夢到浩辰圍著他玩的時候,會突然冒出兩個孩子,叫他爹。
大概他總是會想,如果那三個孩子好好的,可能他而今會是三個孩子的爹!
可是,這一切都不可能了……
“茶水都涼了,你發什麽呆?”
一件衣服落在他身上,他手中的茶杯被拿走,抬眼對上眼前的女子,她眼神複雜。
“你還是放不下嗎?”
慕容澤歎口氣,將宋連星摟了過來,埋入她的懷裏才低聲開口,“嗯!”他平日是不說的,他不會讓宋連星看到自己軟弱的東西,而他軟弱的部分,正好是他對不起宋連星的部分。
他不敢麵對她,也不敢說出來,怕她想起來又記恨。
可一起睡著,他的噩夢宋連星不會不知道,隻是宋連星一直選擇不說,而今說了,他就再沒法躲避了。
“我總是夢見他們,總是沒辦法釋懷……”
他低低歎氣,安靜的夜裏聽著格外的落寞。
宋連星心疼的揉揉他的發,“我都放下了,你有什麽放不下的?你欠他們的,一年前那一箭就已經抵消了!”
慕容澤皺眉,事的確是這麽個事,但心裏總是有個坎過不去,也許隻有時間可以磨平一切的傷口。
他想著剛才的夢,突然抱緊她,惶恐的問道,“你後悔嗎?後悔嫁給我嗎?”
宋連星低頭,眼下的慕容澤還未過而立之年,然而發頂已有白發,縱有憂國憂民的原因,也是因為心中鬱結不散。
他緊張的盯著她,似乎很害怕她點頭說是。
宋連星不由心疼的摟緊他,卻又故作愁眉,“好像是有些後悔的……”
慕容澤一下將她摁在懷裏,凶巴巴的,“縱然你後悔,今生今世,你也隻能是我的,死也要死在一起!”
宋連星失笑,這人吧,骨子裏的霸道自從當了皇帝越發厲害了,可她好像一點也不反感。
正了神色問他,“我那日要你記住的話,你可記得?”
那日?
記住的話?
慕容澤腦子蒙了一下,隨即就反應了過來,幾乎是瞬間開口,“我記得,長河漸落曉星沉,連夜無星!”
宋連星搖頭,“不對,我的原話是什麽?”
慕容澤一怔,這才認真回憶了起來,想了半天才苦澀的開口,“你自稱民女,不說妾身,你終究還是後悔了?”
看他愁的像吃了黃連一般,宋連星笑了,好半天才開口。
“我唯一後悔的就是,你那時救了我,我為什麽不自曝家門,讓你記得我呢?”
慕容澤一瞬間明白又糊塗、
“我想著,我那時告訴我叫做宋連星,你是不是就會先愛上我?”
慕容澤張大了嘴,此刻終於明白,心中激動的不能自已,原來,原來她不是後悔了,不是要跟他撇清關係。
而是覺得遺憾,遺憾當時沒有叫他知道自己的名字!
宋連星想起那日的一切,隻覺得恍然如夢,幽幽歎息,“你說若是當時我說了,我們之間會如何?”
慕容澤隨著她的話也開始聯想,若是說了,大概會不同,心中又覺得悔恨懊惱。
宋連星坐在他懷裏,攬著他的脖子感慨,“我每次想著,就覺得現在的日子很珍貴,要好好的珍惜才對,要把過去浪費的時間都補起來!”
慕容澤心中一動。
宋連星見他懂了,便笑道,“我想著與其陷在過去,不如珍惜現在,和你好好走完餘生的每一步,你說是不是?”
慕容澤心頭豁然開朗,隻覺得撥雲見日般的透亮,不由歎息,“原來我和你之間,你還是看得透的那個!”
所以當年說死就去死了,而今說放下也就放下了。
不像他,拿不起,放不下!
宋連星看他心頭還是悶悶的,有心轉移話題,“皇上,長夜漫漫,無心睡眠,普通人家的夫妻此時該做些什麽纔好?”
慕容澤一愣,他真的不知道!
宋連星湊在他耳邊,軟軟咕噥,“抱我回去,臣妾就告訴你!”
口中香氣竄入身骨,他身子一緊,一把將她抱了起來,拉了床帳下來……
又是一室火熱纏綿!
夜正好,情正濃,溫柔鄉是英雄塚……遠地,然後纔看到了最底下的東西。是信紙。他原以為是寫給自己的信,卻沒有署名,甚至連句子都算不上,隻是詞匯。綠色。雨天。酸辣魚。鐵觀音。荷花。……完全的無厘頭!他看的莫名其妙,可他知道,這是宋連星的字。她把自己在這裏的痕跡全部抹掉,然而卻留下了虎頭鞋,香囊,這些都是跟自己有關的。那麽信上這些內容是什麽意思?綠色……宋連星愛穿綠色的裙子。愛吃酸辣魚。喜歡荷花。喜歡雨天!不對,他記得,她說過她最喜歡的是...